第4章
古文明学院
人间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剩下冰冷的铁皮门板严丝合缝地跟门框融成一体，像门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，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，一根细电线吊着一只瓦数不高的灯泡，光线昏昏暖暖地铺在青砖地面上，在走廊中央形成一小圈光晕。走廊目测比在外面看到的那间旧店面还深，延伸出去的方向也对不上，但到了这个地步，已经不能再以常规情况来判断了。，纸上写着工整的手写大字。左边那张写着：人间路·直行。右边那张写着：阴间道·勿入。“嗡！”。陈也掏出来手机，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，发送号码是四个零：“欢迎来到古文明学院。第一课：你刚才走的是人间路还是阴间道？再仔细想想。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锁屏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——卷帘门又被顶开了一条缝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侧着身子往里挤，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，肩膀卡在门缝里拱了两下才挤进来。那人站稳之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靠……这通知书上也没说这门这么窄啊……”他抬头看见陈也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，咧嘴笑了，脸上肉往两边挤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同学你也是来报到的吧？我叫钱多多，你喊我钱大胆就行。”然后快步走到陈也旁边：“你收到那条短信没？我叫陈也，短信我也收到了。那我走的人间路还是阴间道？”钱大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——自己站在走廊中间偏左的位置，地上的青砖缝是横向的。左边那排砖面上有倒影，右边那排砖面干干净净，像光线到了那里就停住了。又看了一眼钱大胆的脚，他也站在左边那排砖上。“左边。”陈也说，“人间路。”：“那就没错了。”。头顶的黄灯泡一盏一盏地掠过去，隔一段距离挂一盏，间距不均匀。钱大胆走了几步之后开口了，语气不急不缓，叙述自己之前发生过的事情：“我第一次收到这个学校的通知书的时候，以为是骗子寄的。我把它烧了。第二天早上它又出现在我桌子上了，一模一样的信封，一模一样的纸，封蜡也是一样的。我又烧了一次。第三天又来了。我连续烧了三次，它来了三次。”顿了一下，“后来我就不烧了，开始认真看那张纸上的内容。能做到这种事的，不可能是骗子，太诡异了。你呢？你那边什么情况？我拿给我妈看，她翻了个遍说上面只有字。但我看到的是纸面上浮出一幅画——老虎、龟甲、剪刀油灯，中间还有一架楼梯。后来我又拍照发给我同学，他的回答跟我妈一样。”：“你有画？你没有？我那张纸摸久了之后也会变——不是画，是一行字。‘登此梯者，方知汝为何人。’”
那行字，跟自己看到画之前出现的那行字一模一样。“我那张纸上也有那行字。”
钱大胆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两个人又走了一段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朱红色的木门。铜质门环挂在正中间，圆形，表面被握得发亮，边角磨得圆润光滑。钱大胆伸手推门，手掌刚碰到门，门就自己往里开了。门后涌出一阵风，带着一股气味——旧木头和香灰的气味，夹杂着纸质书卷放了很久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干涩气味。
门内的厅堂很大，青砖地面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。头顶的纸灯笼比走廊里的黄灯泡多得多，暖**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，落在三四十个人身上——有人蹲在墙角看手机，有人靠柱子和旁边的人说话，有人站着环顾四周。厅堂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缺口，边缘齐整，底下是空的，黑洞洞的看不到底。一架青灰色的石梯从缺口边缘伸出去，悬在半空中，一级一级斜向下延伸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梯口旁边摆着一张老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炷没点的香、一枚铜铃、一叠空白黄纸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，灰布长衫，头发花白，胳膊肘支着桌面托着腮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——睡着了。
钱大胆凑过来压着声音：“陈也，这老头是招生办的？”话音刚落，在桌面上托着腮的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眼珠子慢慢转了一下，扫过整个厅堂，声音沙哑，慢悠悠的：“今年四十二个新生。到了四十一个，还有一个在路上。”他抬手掐了一下指关节，“……三分钟。”
身后那扇朱红色的门又被推开了，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冲进来，手里攥着通知书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打车来的——”老头摆了摆手，男生看了他一眼，默默站到人群里去了。
老头没有再说话，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铜盆放在桌面上，盆里盛着半盆清水。又摸出一个木匣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把竹筷子，筷头削得尖尖的。抓了一把往铜盆里一撒——筷子没有浮在水面上，也没有沉到盆底，一根一根竖着插在水中，立得笔直。
“自己抽一根。抽完排好队，轮到你了就过来。”老头说完又闭上了眼睛。
人群安静了一下，然后开始动了。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，伸手到铜盆里抽一根筷子，看一眼筷头的颜色，退到旁边按照之前抽签的顺序站成一排。钱大胆排在前面，陈也站得靠后一些。排在陈也前面的是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，脖子上挂着一枚生了锈的铜钱，插着兜站在那里，没有回头；再前面是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，穿一件大了一号的卫衣，手里攥着一本书，书名被手指遮住了。
队伍慢慢往前移。有人下去上来的时间短，有人时间长，上来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张黄纸，纸上写着一个分院的名字——御灵、天机、非遗、**。钱大胆下去了，过了一阵上来之后手里黄纸上写着“非遗”，他走到老头身后站定，朝人群里陈也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。
轮到陈也。陈也走到桌前，老头看了陈也手里那根筷子片刻，抬头看了陈也几眼，然后指了一下楼梯：“下去吧。”
陈也走到梯口，低头看了一眼第一级石阶。石阶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，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了：“踏此阶者，前路未知，皆由己担。”毫不犹豫踩上去。脚底隔着鞋底传来一阵凉意，不是夏日舒心那种凉快，是冬日寒风刺骨那种。石阶表面粗糙，刻着细密的纹路，往下走了几步，头顶的光开始缩小，慢慢变成一个缩圆的小点。脚下的石阶在陈也踩过之后亮起，颜色从青灰变成淡金。一溜淡金色的光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头顶的梯口，照着来路的方向。
一路继续往下走了不知多久后，陈也低头注意到自己的不太正常影子。影子落在青石阶上，颜色比平时深得多，几乎发黑。而且它的姿势跟自己的不一样——自己站着，它蹲着，缩成一团。自己停下来，那道影子忽然动了一下——从蹲着变成了坐着，两条腿伸开搭在下一级台阶上。这时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台阶深处传上来：“……你终于下来了。”
那行字，跟自己看到画之前出现的那行字一模一样。“我那张纸上也有那行字。”
钱大胆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两个人又走了一段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朱红色的木门。铜质门环挂在正中间，圆形，表面被握得发亮，边角磨得圆润光滑。钱大胆伸手推门，手掌刚碰到门，门就自己往里开了。门后涌出一阵风，带着一股气味——旧木头和香灰的气味，夹杂着纸质书卷放了很久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干涩气味。
门内的厅堂很大，青砖地面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。头顶的纸灯笼比走廊里的黄灯泡多得多，暖**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，落在三四十个人身上——有人蹲在墙角看手机，有人靠柱子和旁边的人说话，有人站着环顾四周。厅堂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缺口，边缘齐整，底下是空的，黑洞洞的看不到底。一架青灰色的石梯从缺口边缘伸出去，悬在半空中，一级一级斜向下延伸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梯口旁边摆着一张老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炷没点的香、一枚铜铃、一叠空白黄纸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，灰布长衫，头发花白，胳膊肘支着桌面托着腮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——睡着了。
钱大胆凑过来压着声音：“陈也，这老头是招生办的？”话音刚落，在桌面上托着腮的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眼珠子慢慢转了一下，扫过整个厅堂，声音沙哑，慢悠悠的：“今年四十二个新生。到了四十一个，还有一个在路上。”他抬手掐了一下指关节，“……三分钟。”
身后那扇朱红色的门又被推开了，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冲进来，手里攥着通知书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打车来的——”老头摆了摆手，男生看了他一眼，默默站到人群里去了。
老头没有再说话，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铜盆放在桌面上，盆里盛着半盆清水。又摸出一个木匣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把竹筷子，筷头削得尖尖的。抓了一把往铜盆里一撒——筷子没有浮在水面上，也没有沉到盆底，一根一根竖着插在水中，立得笔直。
“自己抽一根。抽完排好队，轮到你了就过来。”老头说完又闭上了眼睛。
人群安静了一下，然后开始动了。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，伸手到铜盆里抽一根筷子，看一眼筷头的颜色，退到旁边按照之前抽签的顺序站成一排。钱大胆排在前面，陈也站得靠后一些。排在陈也前面的是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，脖子上挂着一枚生了锈的铜钱，插着兜站在那里，没有回头；再前面是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，穿一件大了一号的卫衣，手里攥着一本书，书名被手指遮住了。
队伍慢慢往前移。有人下去上来的时间短，有人时间长，上来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张黄纸，纸上写着一个分院的名字——御灵、天机、非遗、**。钱大胆下去了，过了一阵上来之后手里黄纸上写着“非遗”，他走到老头身后站定，朝人群里陈也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。
轮到陈也。陈也走到桌前，老头看了陈也手里那根筷子片刻，抬头看了陈也几眼，然后指了一下楼梯：“下去吧。”
陈也走到梯口，低头看了一眼第一级石阶。石阶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，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了：“踏此阶者，前路未知，皆由己担。”毫不犹豫踩上去。脚底隔着鞋底传来一阵凉意，不是夏日舒心那种凉快，是冬日寒风刺骨那种。石阶表面粗糙，刻着细密的纹路，往下走了几步，头顶的光开始缩小，慢慢变成一个缩圆的小点。脚下的石阶在陈也踩过之后亮起，颜色从青灰变成淡金。一溜淡金色的光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头顶的梯口，照着来路的方向。
一路继续往下走了不知多久后，陈也低头注意到自己的不太正常影子。影子落在青石阶上，颜色比平时深得多，几乎发黑。而且它的姿势跟自己的不一样——自己站着，它蹲着，缩成一团。自己停下来，那道影子忽然动了一下——从蹲着变成了坐着，两条腿伸开搭在下一级台阶上。这时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台阶深处传上来：“……你终于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