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村尾人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家中男子整日忙碌田间，妇人操持家务，孩童上山挖野菜，赵稻香则安心在家休养。这几日，家中老少轮番来看望她，小辈们更是日日轮流陪着，生怕她身子未愈又到处乱跑。，在赵稻香再三央求之下，终于获准下床走动。无事时，她便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院中，背靠斑驳土墙，迎着融融春光，晒得浑身暖洋洋的。，而是居于村尾，离山林尚有一段距离。当年赵爷爷分家之后，凭着自己辛劳挣下的银钱，另置了宅基地，盖起一座宽敞大院，四周还砌了围墙，想来是为了防备山中野兽侵扰。，周遭住户稀少，这几日倒也无人登门串门。这般清静反倒合了赵稻香的心意，往后要做些什么，也更方便隐秘。，其中四间是赵爷爷年轻时所建，高大宽敞，用料扎实；余下四间是后来子女渐多，不得已扩建而成，屋子狭小，材质也简陋。幸而此地少有大风大雪，否则这般屋舍，怕是早已被风雪损毁。正房由老两口居住，旁侧连着堂屋，平日一家人便在此吃饭议事。东屋住着大伯与大伯娘，西屋原是二姑的闺房，自她出嫁后，便成了赵稻香爹**住处，另有一间厨房。后面扩建的几间，正中一间归四叔四婶，因四叔常年在外，如今只四婶带着小粟同住，中间以布帘相隔；若四叔归家，小粟便去与兄长们挤一间。剩下几间，分别是家中兄弟、姊妹的住处，还有一间柴房。，一家人却并未丢了精气神。人活一世，最怕的便是心气散了，能打垮自己的，往往从来都是自己。。这些日子，她顿顿不是稀粥便是蛋汤，偶尔还有难以下咽的野菜饼，本以为已是极差的吃食，直到昨日跟着全家一同用饭，才知众人吃得更为粗陋。家中如今稍值钱的，便只有后院两只下蛋的**鸡，可近来产下的鸡蛋，尽数都给了她补身子。往常这些鸡蛋，都是要攒着送去镇上换钱，添置家用的。，整日吃着毫无油水的吃食，连饱腹都难，哪里还有气力耕作？也难怪一个个面黄肌瘦。这般下去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，非农忙时节一日只吃两餐，为省下灯油，天色一暗便用晚饭，夜里也无甚消遣，皆是早睡早起，日子过得简单又朴实。，桌上摆着满满一盆野菜馍馍，粗糙干涩，难以下咽。唯独赵稻香面前，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稀粥，米粒虽稀，却已是家中能拿出的最好吃食。，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暖意涌动，轻声开口：“娘，大伯母，四婶，往后不必再单独给我开小灶了。我身子已然大好，咱们一同吃便好，不必这般特殊待我。那怎么使得！” 王桂香当即开口反对，语气十分坚决，“你才刚从鬼门关闯回来，身子虚得很，必得好好补养。这碗小米粥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，不过是给你润润喉、养养元气。”，眼底满是心疼。她何尝不想让女儿吃得好些，可家中境况窘迫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只红着眼眶，默默低下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，这时也温声劝道：“香儿莫要多想，先把身子养好才是头等大事。家里再难，也省得出一碗粥来。我是真的痊愈了，无需再格外补了。” 赵稻香目光扫过桌上粗糙的野菜馍馍，又落在弟弟妹妹们蜡黄泛青的小脸上，语气诚恳，“长辈、哥哥兄弟、姊妹们都吃野菜馍馍，我整日在家不劳作，反倒吃最好的，实在不合情理。你们看稻花、小禾，小粟，小脸都饿得发青，我身为姐姐，怎能只顾着自己养身子？理应与大家一同度日。”
几人争执不下，最终赵爷爷一拍桌板，语气严肃却温和：“香儿说得在理。咱们本就是一家人，理当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。往后便一同吃食，不必再单独给香儿开小灶。等日后日子宽裕了，再好好给孩子们补一补。”
众人见老爷子定了主意，也不再多言，纷纷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