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一夜麦苗半尺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秀禾没怎么合眼。、秀兰都睡熟了，她轻手轻脚从炕上爬起来，把被子卷成有人躺着的形状，溜进了灶屋。门一关，闭上眼，整个人沉入了空间。。，原本只埋了半截、露出几片蔫叶子，此刻竟蹿出了一尺多长的新蔓，嫩绿的卷须攀在秀禾临时搭的细树枝上，叶片舒展开来，油亮亮的。藤蔓顶端，居然冒出了几个小米粒大的花苞。——埋进土里的那截茎秆上冒出了白白的新根须，牢牢扎进黑土里。活了。不仅活了，还开始长了。，走到井边舀了瓢水慢慢喝了。清凉甘甜，喝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，下午翻地那会儿的腰酸背痛竟然消了大半。，捧在手里看了看。金**的麦粒，饱满圆润，跟外面生产队留的麦种不一样，个头更大，色泽也更亮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麦子种下去，长出来的一定比外面的好。，开始一粒一粒地播。三分地不算大，但五六斤麦种密密地撒下去，也费了她将近一个钟头。播完又用脚轻轻覆了一层土，再到井边提水，用水瓢一垄一垄地浇透。，夜已经深了。空间里没有月亮，但灰白穹顶始终泛着柔和的光，分不清昼夜。秀禾坐在井沿上歇气，看着脚下**的黑土，心里忽然踏实了。，一排排培养皿，天天记录数据，就盼着种子能早一天发芽。那时候盼的是发一篇核心期刊，现在盼的是一家人能吃饱饭。竟是一样的心情。，回到灶屋。窗外月亮升起来了，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。她轻手轻脚回了屋，钻进被窝。赵翠兰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问了一句"禾啊去哪了"，她小声说"起夜"，对方便又睡过去了。。明天，五味子该干了。，秀禾是被鸡叫吵醒的。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进空间——然后她差点叫出声来。，一夜之间全部出苗了！三分地上整整齐齐冒出了一层嫩绿的麦苗，最高的已经有半拃高，细细的叶片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立着，像一排排绿色的小士兵。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麦苗的叶尖。又韧又软，带着清晨的那种生机勃勃的水汽。照这个长法——她算了算——再有三四天，怕不是就要抽穗了。
她赶紧退出来，脸上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赵翠兰已经把灶屋的火生起来了——没粮食，只能烧水，让大家喝个水饱。看见秀禾出来，她满脸歉意："禾啊，娘没用……"
"娘，"秀禾走过去翻了翻灶台上摊开的五味子。一夜加一上午的穿堂风，果子已经干透了，表面皱缩成深红色，捏起来干爽爽的，轻轻一晃能听见里头的籽粒响。她抓了一把掂了掂，估摸能有一斤二三两。
"咱去镇上。"
赵翠兰一愣："去镇上？"
"卖五味子。娘，咱家还有秤吗？"
赵翠兰摇头："秤……你大伯家去年借走了，没还。"
"那借去。"秀禾把干五味子收进一个干净的粗布袋里，系紧口子，"娘你去二婶子家借秤，就说是称点山货。"
赵翠兰犹豫了一下："她……能借给咱？"
"你就说我家那只**鸡被她家抱走了一只，她不借你就在她家门口把这事儿念叨一遍。"
赵翠兰眼睛睁大了，大约没想到自家闺女能说出这种话。但她看着秀禾笃定的神情，一咬牙，出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真拎着一杆小盘秤回来了，脸色有些古怪："刘桂芳脸都绿了，二话没说就把秤塞给我了。"
秀禾笑了。她把秤放进篮子里，又在篮子底垫了块布，把布袋装好的五味子码进去，上面盖了层草。想了想，又拿了家里那卷舍不得用的新麻绳。
"娘，我借队里驴车使使。上午回来。"
队里的驴车归保管员老孙头管。秀禾去的时候，老孙头正蹲在牲口棚门口拌草料，一听她要借车，头都没抬："借车干啥？你家的工分可不够扣的。"
"孙伯，我去镇上供销社买点盐和灯油。"秀禾把麻绳递过去，"这卷新麻绳，搁您这儿押着。回来还车我拿钱赎。"
老孙头看了看麻绳——新打的，结实，值两毛钱。他接过去揣怀里，手一摆："去吧，晌午前送回。"
驴车是那种两轮木板车，拉车的灰毛驴瘦是瘦，倒是温顺。秀禾把篮子放上车，赶着驴出了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