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柴房立约，以山河为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从贴身衣袋取出一枚乌木药盒，盒内是她三年来自配专治金刃剧毒的药膏。她蹲下身，平静开口：“战甲破损严重，剧毒已经侵入肌理，再不清理上药，半个时辰便会毒气攻心，无药可救。”，垂眸凝视眼前布衣少女。十年沙场征战，她见过无数趋炎附势、贪求赏赐之人，从未有人如眼前人这般，敢舍命救下被全朝堂针对的自己。她压下经脉蔓延的麻痹剧痛，嗓音微哑：“姑娘救我性命，金银良田、**爵位，但凡你想要，我都能尽数许给你。若是你家族背负罪籍，我亦可上书陛下，赦免你一身罪责，保你终身安稳无忧。”，抬眸看向苏凌骁，眼底没有半分贪慕功利，只有沉淀三年的寒凉与血海执念：“金银、官职、安稳，我一概不要。我只求一件事——倾覆张秉谦满门，为沈家七百一十三口冤魂讨回公道。”，由于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并未展露过多情绪。三年前沈家灭门**举国皆知，她**北疆时便一直心存疑虑，沈太傅一生忠君爱国，绝无通敌叛国的可能，原来沈家尚有遗孤苟活于世，蛰伏三年只为翻案复仇。，抛出一场赌上二人性命、整片江山的盟约：“苏将军，你我皆是朝堂弃子。你十年浴血守边疆，护千万百姓安稳，换来的却是构陷污名、深夜刺杀，一身战功成了催命符。我沈家满门忠烈为国尽忠，换来满门屠戮，只剩我一人藏于世间苟活。你手握十万玄甲铁骑，掌半数天下兵权，却受制于腐朽祖制、奸相权臣，不敢轻易动兵，唯恐内乱引发外敌入侵，连累边境苍生。我手握权奸**罪证，看透朝野所有阴暗脉络，却孤身一人无兵无权，想要翻案寸步难行。我们合作。”沈清砚字句清晰，重若千钧，“我替你洗清通敌污名，击碎女子不得掌兵的百年祖制，还你护国将军该有的公道与荣光。你借我兵权镇住朝堂奸邪佞臣，护我重审沈家**，倾覆张氏全族。一文谋定朝局，一武镇守山河，赌一局生死，赌这腐朽浑浊的大靖改天换地。将军，你敢与我对赌吗？”，四下寂静无声。苏凌骁久久凝望着沈清砚清瘦却挺拔的身影，眼底翻涌复杂心绪。她半生守疆护民，一心只为家国安定，却换来朝野猜忌、暗下杀手，心中早已厌倦这****的朝堂。世间所有人都惧怕她的兵权、非议她女子征战，唯有眼前少女读懂她所有隐忍与牵挂，懂她不愿起兵**连累百姓的苦衷。，苏凌骁低笑出声，坦荡洒脱的笑声震散满室寒凉。她不顾剧毒伤痛，抬手稳稳攥住沈清砚微凉的手腕，伤后发热引起滚烫的温度落在少女肌肤之上，一诺生死不负：“我赌。从今往后，我的兵、我的权、我的性命，尽数交由你调配。你若是输，我陪你一同坠入深渊，尸骨无存；你若是赢，我陪你重整朝野，共守万里山河。”，山河为契，生死不相负。沈清砚沉寂三年的心，终于裂开一道温暖缝隙，独行黑暗三载，她终于寻到可以交付后背的并肩之人。她颔首，眸光清定：“好，往后你守四方疆土，我定朝野乾坤，风雨同舟，生死不弃。”，专心为苏凌骁清创排毒。指尖稳静细致，剪开破碎战甲，刮除创口淤血毒肉，敷药包扎每一步精准稳妥。她学医本是为自救复仇，第一次行医，没想到是为守护唯一的知己。“今夜刺杀失败，张秉谦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沈清砚边包扎边推演对方全部布局，“他今夜必定连夜入宫面圣，罗织全新罪名，明日早朝当众定死你通敌叛国的罪责，削去你的玄甲兵权，拆分边关驻军，将你打入天牢。”，声线冷冽：“他想定我的罪，也要问我十万玄甲将士答不答应。万万不可带兵逼宫。”沈清砚轻声劝阻，“一旦你率军闯入皇宫，正中张秉谦圈套，坐实谋逆罪名。北疆军心动荡之时，北狄必然趁机举兵南下，边境万千百姓会陷入战火流离，这是你我都不愿看见的结局。”，眸中带着困惑：“那我们该如何破局？”，眼底浮出运筹帷幄的冷光：“他打算明日朝堂置你于死地，那我便今夜先掀翻他的遮羞布。张秉谦独子张景耀横行京城，三日前垂涎寒门书生柳言蹊妻子，强抢民妇**书生，整条街巷百姓人人目睹，却被丞相府动用势力强行压下，无人敢发声。今夜子时，我让这桩**传遍整座京城，万民**先压垮张秉谦，明日早朝不等他**你，满城百姓、寒门士子都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苏凌骁心底满是震撼，她原以为沈清砚只是孤身隐忍，却不知三年蛰伏间，她早已布下遍布市井、朝野的情报暗网，每一步算计都长远周密。
“你手下有人可供调遣？”
“有。”沈清砚轻叩柴房破旧木窗，夜色暗处数道黑衣暗影无声现身，躬身垂首，气息沉稳，纪律严明。这些人都是沈家暗卫旧部联络的过往各类**的幸存者、被世家压榨的忠义寒门，三年来暗中追随沈清砚，忠心无二。
沈清砚条理清晰下达四道指令：第一路连夜抄写千份记录张氏恶行的罪状纸，四更之前铺满京城茶楼、街巷、百官府邸；第二路潜入丞相府外院档案室，搜集张景耀**百姓、贪敛钱财完整卷宗；第三路联络京城寒门学子，明日早朝于皇城外观势而动；**路全程监视丞相府动向，记录张秉谦入宫所有言行，一字不漏归档留存。
暗卫齐声低应遵令，转瞬尽数隐入黑夜，消失无踪。柴房再度归于安静。苏凌骁静静注视沈清砚从容布局的模样，轻声唤她名字：“清砚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唤少女的名，温柔郑重，藏着满心珍重。沈清砚回头望她，眉眼柔和：“我在。”
“往后所有风雨刀枪，我替你挡下。”苏凌骁字字赤诚，“你只管安心布局谋划天下，沙场杀伐、朝堂震慑，尽数交由我。”
与此同时，丞相府彻夜灯火通明。张秉谦端坐正堂，听完死士刺杀失败的回报，震怒拍碎桌上茶盏，满室戾气翻涌。死士如实禀报巷中布衣少女手握通敌密信一事，张秉谦瞬间背脊发凉，瞬间猜出那人是沈家漏网遗孤。三年前斩草除根的计划功亏一篑，对方蛰伏三载，手握能让张氏满门覆灭的致命证据。
“全城搜捕！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抓回来！”张秉谦咬牙嘶吼，眼底杀意滔天，一边下令全城封锁搜人，一边即刻备车连夜入宫，想要赶在沈清砚动手前，彻底锁死苏凌骁的罪名。
他自以为抢占先机，却不知从刺杀失手的那一刻起，便彻底踏入沈清砚布下的天罗地网。夜半四更，漫天罪状纸如同飞雪散落京城每一处角落，书生冤死、权贵横行的文字映入百姓眼底，市井瞬间哗然，士林震动。张秉谦刚踏入宫门，内侍便慌张禀报满城流言，他站在宫阶之上，夜风刺骨，面如死灰，终于明白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已经一败涂地了。
天光微亮，五更朝钟响彻九霄，紫宸殿早朝如期而至，满城风波尽数汇聚金銮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