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伺候婆婆十年,每天给她端洗脚水。她永远瘫在躺椅上,**是那台咿呀作响的老收音机。今天我提前下班,在巷子口碰到收废品的。顺手把空瓶子递给他,转身要走。他猛地拉住我:“大姐,你家是不是西厢房第三间?”我心头一跳: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不说话,只是指了指院里。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自家晾衣绳上飘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旗袍。我婆婆的衣柜里,只有灰扑扑的棉布衫。收废品的低声说:“那姑娘每天晌午来,擦黑走,今天还没走。”
我攥着刚发的工资,指节捏得发白。空气里飘着隔壁炖肉的香味。我加快脚步往家走,心里揣着事。厂里这个月效益好,提前半天发饷。整整十天没歇,我每天中午都赶回来给婆婆做饭。她总是瘫在那张老藤椅里,**是那台掉了漆的牡丹牌收音机,吱吱呀呀唱着样板戏。饭桌上的她,挑三拣四,嫌菜咸嫌粥烫。她说她一个人在家,闷得慌。我也闷。所以一下班,我揣着多发的二十块奖金,想给她割斤肉,改善改善。三轮车在巷子口停下。我付了钱,拎着布兜往里走。一个蹲在墙根收废品的老汉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他很瘦,脸上褶子像刀刻,眼神却清亮。我心里一软,把刚喝完的汽水瓶,轻轻放进他面前的蛇皮袋里。“天热,卖点钱喝碗茶。”我说。他没道谢,只是直勾勾看着我。我笑了笑,转身准备进院。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。力气不小。我吓了一跳,回头。是那个老汉。他猛地站起来,拉着我,眼睛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急切。
“大姐,你家是不是西厢房第三间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破风箱。我心头猛地一跳。血往头上涌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没回答,只是松开手,抬起胳膊,指了指我们大院里头。我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像揣了只兔子。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僵硬地抬起头。西厢房。我家的窗户。窗户外头的晾衣绳上,一件大红色的真丝旗袍,正随着晚风轻轻摆动。那红色,像一团火,烧着我的眼睛。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我婆婆所有的衣服,都是灰蓝黑。她的柜子里,从来没有,也永远不会有这样一件鲜